「所以，他不用完全合機構？」

        嶺翔點開一段節目訪談，允尚坐在沙發上，雙大剌剌張開，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理直氣壯。主持人問他為什麼選擇跟機構合作成為種父，他聳聳肩，笑得很自然：

        嶺翔點頭。

        這個名字出現在螢幕上的方式與允尚截然不同——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形象，也沒有社群平台上的自拍與訪談。她的數位輪廓乾淨、節制，大多數資訊來自專業期刊、新聞報導或生技業界的評鑑資料。

        當他被問到與情人們生的孩子的關係，他聳肩應對：

        有傳聞指出——

        「我願意幫他生孩子，就算他不來看我也沒關係。」

        嶺翔不確定自己是否嚮往那樣的自由，但他知，那不是屬於他的選項。

        畫面立刻出一排熟面孔。

        「機構的對對象，都是高社經地位或有才華的女，我們在培育優秀後代上有共識，而且現在還有繁能力的男人不多了，更何況是條件良好的。我只是幫助那些想要孩子的優秀女能夠順利懷孕，以合法安全可靠的方式。我的確也享受看到孩子們長得像我，那是一種延續。」

        「他不是機構偏好的種父類型。特聘的大多有點不受控。自戀、難相處，行為風格……不完全符合制度理想。但憑藉他們的知名度和能力，有些申請者就是想要這種人。他就是這次任務對象指名的。」

        允尚?維爾諾

        現在的他，是健品牌代言人、技術顧問、社群平台上的感指標人物，也是一名公開為機構「特約種父」的知名人士。

        出歐洲足球訓練系統，十八歲進入法甲，幾年內便成為世界矚目的邊鋒球員，轉戰西甲與世足賽，曾任世足賽韓國國家隊隊長，在場上速度與力量兼，球迷稱他「獵豹」。但三年前膝傷復發，雖不致殘，但無法再承受高強度的賽季循環，他宣布退役時年僅29歲。

        一位退役隊友的妻子多年不孕，夫妻雙方曾「慎重討論後」請求允尚協助授孕，據說最後成了。

        高解析度的照片下，是一張幾乎被演算法定義為「大眾偏好」的臉：深邃的五官、銳利的下顎線，眉眼之間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自信與距離感。

        她看著嶺翔那一瞬沉默的表情，語氣低了一些：

        允尚?維爾諾。

        「任務下週執行。他會飛來台灣，當天你們會有一次預備會談。」澪頓了頓，補上一句：「我建議你先查一下他的資料。這種任務，最好有一點默契。」

        時間｜2051年8月4日      晚間

        地點｜嶺翔房間

        但他的支持者不減反增。粉絲社群裡，有人留言：

        「可以這麼說。」

        【前情人控訴：孩子兩歲了，他一次也沒來看】

        「我關心我的每個孩子，說我冷漠的，都是沒看過我的轉帳紀錄。」

        ──主

        允尚有多少子女沒有詳細數字，唯一能確定的是他還在繼續製造後代。有媒體將此稱為「繁癖」，也有學者說這是「新型雄主義」。

        「他的基因太完美了，我完全能理解他只想延續。」

        嶺翔沒回應，像在思考什麼。

        他的指尖停在搜尋欄上幾秒，然後輸入了另一個名字：

        嶺翔坐在床邊，手指劃過平板螢幕。他很少主動搜尋誰，這台機大多只用來查學術資料。但今晚，他輸入了一個名字：

        輿論並不總是善意。新聞浮動在他形象背後：

        【允尚又爆私生子爭議，遍及亞洲、歐洲與中東】

        那是一個被制度接納、卻不屬於制度的人。

        ——韓法混血，前職業足球員，182公分，現年32歲。

        李昕怡

        ──創辦人兼執行長，昕曜生醫

        沒有人出面證實，但這件事在匿名論壇裡反覆被引用、傳，甚至成為「他的基因值得被分享」的代表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