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霄进入其中，绕到他对面坐下，懒散松弛地：“我一贯觉得‘掌上珊瑚’的自称太过顾影自怜，原来并非是珊瑚娘子，而是珊瑚君，这样一来，卷首的开题标记，倒是相得

        薛玉霄嘴角一抽，一边感叹两人的默契，一边脊背生寒，这可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你怎么还带着？你天天带着睡觉？”

        “好了好了。”薛玉霄接过金错刀，无奈，“你放心，我不会被美色所惑。”

        裴饮雪轻咳一声，面色严肃地：“会被发现的。”

        薛玉霄进入馆中，上楼，走到了珊瑚主人在文书中约定的房间，再轻叩过后推门而入。

        到了这日，正是谢不疑在丹青馆约见“明月主人”的时候。

“好……诶？”薛玉霄抬。

        皇。

        裴饮雪：“一旦事败，如果你看他貌美，下不去手，我也可以……”

        皇帝问：“当时负责印刷的人呢？”

        薛玉霄眨眨眼，跟他分析：“你放心，我的演技是数一数二的，都把自己包成个粽子了，我不信他能看出来。不过事有万一，如果他看出来，免不了要来的——”

        赵闻琴艰难地掀开眼,随意下了一子,不多时,果然听到谢馥又问她：“书是兰台馆阁校对刊印，书坊也隶属于兰台，中丞怎么会全无印象,不知此人的行踪呢？”

        赵闻琴看着她，颇为认真地如此,随后又疑惑,“既然陛下想要征召她，为何不下旨以礼相待,聘请她入朝？”

        赵闻琴惫懒：“臣近日为戏中最后一折苦苦思索，实在无暇顾及书坊之事,您知,臣已有半年不到兰台去事,子骨支撑不住，人的神也不够了。”

        天边出一鱼肚白的微光，两人面前的蜡烛燃烧殆尽，烛泪淌整夜,将底座凝固着连成一片。

        狂歌五柳前（4）

        谢馥表面赞赏，呼却跟着一顿。人落地的那几人里面，其中就有她暗示派去的。

        布料糙，但幸好已经穿旧了，经过摩而变得柔起来。她上斗笠、面，甚至在面下还了类似烧伤的伪装，为了让她的寒门出更加真实，她还在手上涂抹了干涩的粉末，让双手变得像是饱经风霜、辛苦劳作。

        谢馥跟赵闻琴秉烛夜谈,通宵达旦，已至鸡鸣。

        这确实是真的。

        赵闻琴还真的不怎么理会兰台事务，难她对此并无所知？

        “这倒不必担忧。”赵闻琴笑，“近些时日确实有人贪图盛名，认领份，但大多是浅薄无知之辈。盛名之下无虚士，若是连臣所出的书中辩题都说不清楚，那必然是冒充无疑，如此猾险恶的小人，早已被臣按律斩杀。”

        薛玉霄从未如此衣装简朴。

        里面立着一架屏风，四周悬挂着墨痕已干的画卷，各类的花鸟鱼虫、郎君夜宴，各种各样，数之不尽。屏风后面依稀透出一抹殷红，那是谢不疑上似血的红衣。

        赵闻琴真是油盐不进……要是她肯放松一些……

        在朝霞漫入殿中后，赵闻琴再三告辞，声称要撑不住了。谢馥面色微沉，很快又恢复一个明君贤帝的形象，派人将赵中丞亲自送回园中。

        这样一个形象，在进入京兆丹青馆时，门口的护院几乎要上前阻拦她。等薛玉霄表明自己的份时，护院才用怀疑又期待的目光盯着她，向四周散开。

        谢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指尖绕转棋子，：“朕担心有人冒领份。”

        啪嗒。皇帝指下响起落子声,她和颜悦色地推了一推赵中丞：“赵卿，该你了。”

        裴饮雪从袖中把金错刀递给她。

        裴饮雪盯了她一会儿，在改衣服的间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悄声自语：“……这倒是。”

        “据印者所说,那人平平无奇。兰台所发之书，每日都数目不少，怎么能人人都记得清呢？何况……只留笔名的隐士之风,乃至前朝便有的。淑女不慕荣华、不贪富贵,这是陛下常常称赞的好事啊。”

        赵闻琴已昏昏睡。

        第27章

        ……

        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则一肚子的心思。表面为臣者恪尽职守，为帝者仁义谨慎，实际上两人的交锋已经在这个夜晚打过几个转儿了，每一句话都充满试探、回绝、思考……释放的信息也保持模糊，谢馥本猜不透她究竟知不知明月主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