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陆夫人才发现，若是小儿子当真如大儿子一般，她倒是更情愿他没出息，情愿他耳子，笑盈盈的侍奉在膝下，闯了祸撒卖痴，事事依赖她。

        林夫人盯着他苍白却肖似父兄的脸，一时神色复杂。

        ・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怎么还能放心让第二个入这波诡的朝局呢？

        这洗一次澡需要的炭，恐怕就要用掉平常人家一个月才能消耗完的炭。

一点责的。

        那么多热水，要烧多少柴，要烧多少炭才够？

        画春心下恍然，过往林晏一向待女人来者不拒，一夕贪欢容易，但想要获得他长久的垂爱却是不易。

        而非此时这般拿定了主意，就好似磐石一般无可转回。

        她一时心中竟隐隐生出不安，心下慌张，顾不得许多，哭都忘了哭，厉声：“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空有一个侯爵之位。你到底想什么？”

        陆夫人眼见自己这自小惯出的小儿子，见着他此时的神色，想起的却是英年早逝的长子，丈夫亡故之后，家中也轮不到她拿主意，大事全是长子拿着主意。

        过往陆夫人不是没有因为林晏的没出息失望过，失望他怎么就都不及兄长，失望他怎么就这么不上进，无大志，一点没有能成大事的样子，成日在脂粉堆里打转，耳子得不得了，总让她疼怎么去给他闯下的祸善后。

        方才这姑娘衣衫褴褛，浑脏污狼狈得看不出容色。

        那么大个浴池，她用起来也……不是很开心。

        又不是没长手脚，干什么用得着三四个丫鬟围着帮忙洗？

        画春将手中的巾递给一旁的侍女，接过香脂涂抹在玉梳上，捧起发尾还带着些许意的乌发，细细梳理，目光忍不住偷瞧了一眼南乐的面容。

        在金平城时，她在冬日能借来一个浴桶用，烧一桶热水用，都已经觉得很是豪奢，非常幸运。

        此时端坐在这里，面容秀美，却不是出色，只难得周有种好似集山林秀韵于一的清灵，倒是让人不敢小看。

        南乐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绣娘量过尺寸，便让一群丫鬟围着用巾轻轻拧着发，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只觉得下的凳子好似长了钉子，坐的她浑难受。

        她过往所见能让他多留意几分，稍稍长情些的几位，便是各家花楼中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花魁娘子。

        陆夫人直起来的腰，颓然的进了椅子里。

        光是那一个让林晏用的浴池，就跟林晏在刘府住的那个小院差不多大，要填满那个池子。

        不论如

        她回想着方才所见，仍是久久难以克制心中的惊骇。

        她坐在这里，让人这样伺候着，并无舒适之感，便也只剩下手足无措的难熬。

        林晏缓缓站起，血从衣摆中渗出来，一滴又一滴的砸在他的脚边。

        明明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孩子，年纪越大却是越不像样。惹得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总怪她将孩子惯坏了教坏了。

        “无官无职的，空一个侯爵之位。不论娶什么样的妻子，人家该笑依旧是要笑的。若我入仕，他日登高位。便是如内相华箬那般娶一个子为妻，又有谁敢耻笑？”

        想来应当是汤重油的饕餮盛宴吃多了，这换了口味想吃点清爽可口的清粥小菜了。

        大抵便是生来低微，从骨子里就缺了贵人的高傲。

        林晏定定的看进陆夫人的眼底，苍白英俊的眉眼不见漫不经心，只剩冷凝，“我想入仕。”

        但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原来大人家竟是开凿出一整个浴池来用的。甚至丫鬟所言，那浴池仅仅只是为了让林晏一个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