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从未有人对他有过亲昵抚的举止，他也可以从眼睛里看的、耳朵听的学来。

        再看自己半个子已经越过了界，而那阻拦两人之间的圆枕也不知所踪，她犹如鸳鸯藤缠着树干一样缠在了李策的上。

        “那是圆枕。”

        而这些天来，也确实如此。

        可却也将余清窈震了震。

        余清窈面对李策抛过来的问题，有些愕然，望着他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总是在白天若无其事，却在晚上伤心难过。

        天亮得越来越早，才卯时天光已经大盛。

        当初李策放置圆枕的时候，无疑是给她们二人划出一令双方都舒适的界，只要他们各安一方，也就可以相安无事。

        余清窈瞄了一眼他的仪容，更加惭愧，小脑袋就跟打焉了的花骨朵慢慢垂了下去。

        余清窈回看了一眼，果真是那个‘不见踪迹‘的圆枕，她将它抱了回来，心下惭愧，先把罪揽下来，乖乖：“还请殿下恕罪，昨夜臣妾不知怎么把圆枕拿开了，这才越了界，扰了殿下清梦。”

        不得不说皇家的教养就是好，上好的云绸当寝衣李策也睡得丝毫不乱，除了那面被她枕出的褶皱之外。

        “那，为什么不是我？”李策也坐起，他量高，坐起来时仿佛就占据了一大半的床，此刻他曲起一，用膝盖搭着自己的手臂。

        余清窈不赞同地看了李策了一眼，嘟囔：“殿下才不是任妄为之人。”

        李策对她再：“或许就是我不老实呢？”

        李策一手安置在腹，另一只臂膀被她枕着，清隽俊昳的面孔上有疲色，就连一向温舒展的眉心也轻轻蹙起。

        李策笑容渐深，语气耐人寻味：“因为，我不老实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即便她睡姿再差，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还没落到低，中途就给人抬了起来，李策用两指抵住她的下颚，就像是临窗赏雨的时候顺手扶起一朵花。

        “臣妾之前都不会动圆枕的，昨夜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余清窈纳闷。

        余清窈很气，她自认为在其他地方她都可以学得像个高门贵女，唯有睡着后这点原形毕，怎么也藏不住。

        “殿下为何要这样说自己？”

        余清窈今日醒得也格外早，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昨夜的不同，她醒时几乎是一个激灵醒转过来的。

        她慢慢张开小嘴，吃惊得看着李策，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着少女呓语，顷刻间他袖子被热泪了一块，起初是热的但是转瞬间温热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凉，冷热交替中，他袖子就了一大片。

        只是他能加之在外面的，只有很小一分作用，余清窈并没有停止哭泣。

        人似乎是天然知如何伤害别人，也天然懂得如何安抚他人。

        余清窈注视着李策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清雅矜贵，很难把‘不老实’三个字放在他上。

        她还没见过李策这般不舒服的样子。

        这也不是李策一回听余清窈在梦里哭。

        从生疏到熟练也只用了几个来回，他已经能把人安抚得很好了。

        “因为臣妾睡觉时总是不太老实，从小的病了……”教也教不好，改也改不掉。

        轻轻‘砰‘的一声，不比一片叶子落下的声音大多少。

        李策眼睛未睁，就轻声安抚起她来。

        就这样断断续续安抚到了大半夜，两人互相抵着，才逐渐睡了过去。

        晚风逐渐猖狂，径自开了一面窗牖，呼呼的风卷起了珠帘，李策抬手顺着少女柔顺如缎的长发抚了抚，从发往下，一直到纤细的脖颈。

        为什么要把枕抽走？

        余清窈懵了。

        她虽然偶尔会抱到圆枕上去，但是弄掉圆枕这还是一回，就连她怎么办到的也想不明白。

        “是因为我看起来老实？”

        鸟雀在枝啼鸣，声音婉转动听。

        李策睁开眼，狭长的凤目温如水，转眸睨来，轻声问：“扆崋为什么总在认错。”

        李策但笑不语。

        “你看，你总是把我想的太好，却把自己想的太坏，事实上圆枕是我扔开的。”说着李策从她手里再次把圆枕抽出来，手托着往前一掷，直接扔到了床尾，“就像这样。”

        比起那些寿宴上受的委屈，这些藏在她心里，他不知情的伤痛，是他也无能为力的地方。

        谁知她昨夜居然如此胡来，把枕弄走了，还大大冒犯到了李策的。

        余清窈轻轻抽了一口气，半撑起的悄悄往后退，才退至一半，就蹬到一个物件，吓了一，整个子都抽动了下，还不及惊呼出声，就听见边人发出声音。

        想来是她昨夜‘不老实’，吵了李策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