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搜罗来的银子也非他们李家人受用，大还不是给了自家老爷和公爹？

        沿途有好奇的百姓问是谁家办喜事，随行的阿发等人便都笑着将事先准备好的喜、喜饼等分发出去，“是工的小柴大人哩！”

        说得裴远山也跟着笑了，  却仍揣着明白装糊涂，  睁着两只眼睛：“谁坐立难安来着？反正我不知。”

        工的小柴大人？

        李夫人一听，也有些闹脾气，兀自不服：“不过一座酒楼罢了，老爷何必大动肝火！以往比这多的又不是没有过，算什么呢？”

        最近的吉日是五月二十，  难得正赶上休沐，  也不必特意告假。

        宋云鹭和田顷在后面跟着，又押送一对活雁并八色礼品，只觉得前那小子后脑勺都透着喜气洋洋。

        柴擒虎的庚帖到了之后，  夫人便亲自找高人合了八字，果然是天作之合。

        还有，那酒楼也不许还，前陛下才说了，你这就还，给陛下和外的人知了算什么？心虚？赌气给陛下看？你哪儿来的胆子！”

        “你还敢说！”见她嘴，张芳越发怒火中烧，又有些恼羞成怒，“妇人之见！”

        反正也是没花银子白得来的，不算亏。

        李夫人连同娘家富贵荣誉皆系于他一人上，见此情景，哪里还敢有二话？忙倒了热热的茉莉花煮的牛茶来与他吃，又素手轻抚口顺气，很是伏低小说了一回，满口应下。

        “极好极好！”

        希望就此打住吧。

        阳光璀璨，万里无云，趁早去还能凉快些，不然日正中后就太过璀璨了。

        那二人闻言，这才齐齐住口，忙不迭往背上爬。

        裴远山便十分得意，站在她边斜觑着眼睛，难得主动开口，  “早前我便说了，  还能有假？”

        怎么那些不说，出事了，便全是自家惹祸？

        因是官，还特意托硕亲王请了官媒来陪着，一路往城外国子监去了。

        一听要往外掏银子，李夫人便觉肉疼，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165章  小定

        一溜儿匹上都系了红绸子大花，衬着街巷尾的花柳越发明媚，日底下一照，水光，好似膏脂浸，十分鲜亮。

        “外的事你少，也莫要多问，明儿就同你弟弟讲，既然回京就老老实实夹起尾巴人，少在外给我惹事！

        说罢，夫妻俩一并笑出声。

        张芳扶在桌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定了定神，对李夫人下最后通牒。

        他才要说些今时不同往日的话，又不愿被人看轻了。

        --

        况且，况且张芳仍忍不住心存侥幸，自我安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多心。

        父亲毕竟为朝廷卖命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是个念旧的，或许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田顷：“……”

        这不是找和尚借梳子嘛！

        他的这是大师兄吗？

        见张芳似乎真的动了怒，李夫人也不敢似往日那般撒卖痴，只好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和话，“既如此，叫我弟弟将那酒楼还了人家也就是了。”

        出门前，他还忍不住嘟囔来着，  “二师兄是个光棍儿哩，  这事儿找他看有什么用呢？”

        宋云鹭临场劝和一回，十分心累，  又促柴擒虎上出门。

        这日一大早，  柴擒虎就收拾齐整了，又于上簪花，  让宋云鹭和田顷两位师兄亲自验过着装，这才出门。

        夫人笑着推了他一把，  “只后炮，前儿也不知是谁坐立难安的。”

        “快些快些，  都给我住口！误了吉时有你们好果子吃！”

        李夫人哪里想得了这么多，一时脸都吓白了，手也冷了，“那……”

        一看她这个样子，张芳就觉心口堵得慌，伸手指着她，哆哆嗦嗦讲不出话来。

        要不是今儿大喜的日子，我抄起篮子里的喜饼打爆你狗信不信？

        不，  是老妈子！

这些年他在外捞的还不够么！竟闹到天子脚下！荒唐！”

        到底这么多年的情分，见她服，张芳也觉可怜可爱，只得下心安几句，又：“照我说，只照市价点齐了银子，趁早给房东送过去，文书也赶紧去衙门补办了，如此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老爷莫要生气，事不宜迟，我这就写信，立刻打发人给弟弟送去。”

        张芳吃了牛，又木着脸沉默半日，点了。

        有人紧张了说不出话，  有人紧张了话更多，柴擒虎二者兼有，  随时发挥。

        柴擒虎生得俊秀，材又，不似寻常文人单薄，如今骑着高大出入，越发显得威武不凡肩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