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随后又偏与漆萤笑：“女郎你瞧，小荔的心思好感，不过这个年纪的小郎都是这样的，争强好胜了些。”

        他拉着漆萤的手去他颊上白的肉。

        “小荔也不想堕落至此，可是教坊乐工是贱籍，由生到死，都是不由己的。”

        “小荔的母亲早逝，父亲曾是县衙书吏，七岁时，父亲获罪放，小荔被送进外教坊学习舞艺，去年冬日，又被老板带入明月曲舞伎。”

        他有点急切地想要得到漆萤的垂青，“我《六幺》给您看，好吗？”

        “后来到了明月曲，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老板并不吝啬，每月认真舞，能得两贯钱，小荔都吃胖了些。”

        “没有。”

        绮忧不以为意，“我什么了？让女郎调拨音调而已。”

        “小荔本不姓荔，荔胭是来明月曲之后改的名字，我从前叫郦沅，父母唤我名沅沅，女郎，小荔想知您的名字，可以吗？”

        “一人独舞无趣，我去唤绮忧哥哥过来，他会抚琵琶。”

        “是真的吗？多谢女郎！”

        “嗯。”

        荔胭羞赧，“萤姐姐，小荔很喜欢您。”

        “嗯。”

        “我姓程，名萤。”

        “我没有……”荔胭委屈。

        “好了，争执这个什么，你不是还要舞么？别让女郎等急了。”

        荔胭伏在她膝上兀自：“在教坊时，都知说小荔子年纪太小，气力不足，不能像旁人一样修习健舞，只能学舞，譬如《六幺》《春莺啭》，我学得好，就一直扮作女子装束，都知怕我长得太高，不许我多食，每日只有两餐饭，晚上入睡前，常常饿得泪。”

        荔胭出去片刻，后有一白衣郎君抱着琵琶来，比荔胭年长一些，看见坐在矮榻上的女郎，挑了下眉，迤迤行至她侧跪坐下来。

        “那我可以唤您姐姐吗？”

        “云梦州南边的两座，便是我们在的这里，还有隔桐君居住的小楼，现在有护卫在楼下守着，不许人进出，女郎，是我私心悄悄带您进来的，我们侍奉女郎过夜，一般都会留在玉珰缄札馆，若是被事知，小荔也许会受罚的，所以……”

        “好看。”

        调好琵琶弦，朝她调笑：“女郎拨一下试试？”

        荔胭哭了片刻，漆萤无心再打坐，遂放下双，问他：“你为何会到明月曲来？”

        “女郎，我胖一点，是不是不好看了？”

        “坐好。”漆萤扶正他的肩，“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是哪座楼被封起来了？”

只是普通官宦家的女郎，这样，您还愿意怜惜小荔吗？”

        “女郎是否比我年长？”

        他仰着，泪意涟涟：“小荔不是什么才貌双全的男子，也许会辱没了您。”

        “可以。”

        漆萤没有立刻应答，荔胭怅然垂泪，“小荔自知犯下大错，使得女郎为难，女郎不愿，也没有关系的。”

        他可怜巴巴：“能否请求女郎在小荔这里，等到守卫们离开后再出去？”

        荔胭去屏风后换上烟绿色水袖舞衣，在漆萤面前转了两圈，“女郎，我穿这件好看吗？”

        荔胭看得茫然，直到绮忧试图去牵漆萤的手，才连忙唤住他：“绮忧，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