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件破烂不堪的领口微微敞开，一张被血浸、得皱巴巴的病历单了出来。阿杜颤抖着手捡起来，借着手电光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肺癌晚期。

        阿杜看着那枚曾经被他得锃亮的警徽被收进透明的证物袋，感觉心脏也被一并装进去封死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人当时的动作有多像枪，想解释仓库里的灯光有问题，可看着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癌症患者，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远漆黑的角落里，一个被弹伤手臂的女人正缩在破旧的木箱后面。她发了疯一样尖叫着，那种充满恐惧和控诉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地扎进阿杜的耳。

        “砰――砰――！”

        躺在血泊里的男人骨瘦如柴，那张脸因为剧痛和绝望而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手里攥着的，哪里是什么自动步枪或者手枪，那竟然只是一截由于氧化而漆黑发亮的、早已废弃的生锈水。

        阿杜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有一枚手雷在耳边爆裂。那种强烈的耳鸣声像排山倒海般袭来，将周围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虚无的轰鸣。

        阿杜的视网被枪火的余光刺得生疼，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冷的水泥地上。一暗红色的在手电筒的光下迅速蔓延，瞬间染红了周围积满灰尘的地面。

        “救命……救命啊……”

        他的同僚们冲了进来，但迎接他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安，而是无数惊愕、怀疑甚至带着嫌恶的目光。带队的是平日里总他叫“杜少”的王副队长，此时对方却沉着脸，避开了阿杜求助的眼神。

只有短短的      0.5      秒。

        “杜力威，放下枪，合调查。”      王队的声音冷得像冰，公事公办地伸出手，“由于涉及到平民伤亡，你的枪和警徽现在必须上缴。”

        直到大批的警灯闪烁着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光影打在仓库斑驳的墙上，他才机械地放下了那双沾满火药味的手。

        他低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开火后的震动余感，可此时却冷得像冰。

        阿杜不知自己在那个满是铁锈味的仓库里站了多久。

        阿杜咬着牙，维持着举枪的姿势快步冲上前，心脏快到了嗓子眼。他正准备伸手搜缴对方可能掉落的武，可当电筒的光圈真正打在对方脸上时，他整个人却像被雷击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两声清脆且刺耳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耳聋，火药燃后的焦灼味瞬间散开。

        那是本能压倒了理智的瞬间。阿杜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