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

        “…嗯。”这个话题来的太突兀，她直接“承认”，目光清凌凌，跌进他漆深的眼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声漫着笑意，听起来几近暧昧：“你觉得你写的贺卡字好不好看？”

        他抬眼看她，下着宣判：“如果是因为喜欢──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条转账信息。来自一个*z。

        她耳尖泛起浅浅的薄红，没有躲闪，轻轻抿了抿，声音而温顺：“不是…是巧合…”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心思深，麻烦。

        “助听。昨天不是告诉你我听力残疾吗？”她答得简单。

        “...我可以在这呆一会儿吗？不打扰你。”她绽出一个浅浅的笑，没等他同意，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他一个人的距离坐着。

        “不用找借口偶遇，不用送东西，更不用借着任何理由凑过来。”

        手心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没关系。”

        他侧过，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划过一冷冽的光，混合着那子与生俱来的恣意，形成一种又冷又倨傲的气质。

        放下罐子时，他的目光掠过她左耳。

        他懒懒垂着眼，笑意浮在表面，慢条斯理开口：“你的申请书，字迹和贺卡一样。故意给我看的？”

        “那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

        他看着她转，背着光，安安静静地走出这片树荫，形单薄，看着落寞又乖巧。

        女孩眉眼干净温顺，呆在光影里，安分又懂事，瞧不出半分刻意算计，她可以是凑巧代写、接近他的普通暗恋者。

        风扫过树梢，落下细碎光影，四下安静得只剩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裴郅眸光微顿，淡淡扫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毫无预兆地，他俯凑近了一点，有汽水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助听微弱的电杂音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放大了。

        金额是一瓶汽水价格的三倍。

        他从小抵父亲的掌控，厌恶裴家所有冠冕堂皇的施舍与规则，那个直推名额，是他最不屑碰的东西。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冷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疏离愈发彻底。

        “别再靠近我。”

        “如果讨好我是想要裴氏的直推名额，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帮你。”

        然后掏出手机，低背单词。

        句句决绝，彻底封死她所有靠近的理由。

        “没关系啊。”他敲了敲罐，似乎思考着什么。“你喜欢我？”裴郅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被讨厌了？未必。

        那张脸极侵略的英俊――窄而清晰的面庞线条，高的鼻梁，薄抿着的话真的很有距离感。

        她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荀芙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线。

        荀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是打发施舍还是物以稀为贵？

        远教学楼传来午休预备铃。

        “好，我知了。”

        裴郅着手里冰凉的汽水罐，指腹反复摩挲着罐凝结的水珠，冷然看着，语气随意：

        abandon从来不在学霸的单词本上

        她坦然承认：“那张贺卡是我代写的。我家里开花店，那天是我小姨接单，顾客要求附手写贺卡，我帮忙写了两句。我不知是送给你的，也不知你会烧掉。”

        “是吗。”他又喝了一口饮料，应了一声，仿佛刚刚确认。

        荀芙垂着眸，睫轻轻颤动，“嗯、我觉得没必要说。”

        “我还没付钱。”他忽然说，语气寻常似刚想起来。

        安静僵持两秒。

        荀芙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她垂着眼，睫轻颤两下，声音轻轻的：“……你喜欢什么类型？”

        裴郅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淡淡颔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裴郅着罐子的手指动了动。

        “别再”的意思是，你已经在靠近了。荀芙眼底涌出一片暗火，是某种被激起的好胜心。

        “我不吃这套，也懒得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