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洵低吻了吻她额：“在一起，一定在一起。”

        他唤她。

        什么也没有。

        他的目光温柔而郑重，像在说什么极重极重的承诺：“念茯，我想好了。秋闱在即，我今年一定要考中。中了举人便有俸禄，咱们可以搬去县城住，给你请个丫鬟，不必你每日自己活。”

书房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念茯，你看。”

        “你记不记得昨夜我说了什么？”

        沈念茯正把桂花糕一块块码进碟子里，闻言抬：“嗯？”

        沈念茯指着他笑弯了腰，程洵咽下去之后伸手了一下她鼻尖：“你笑我。”

        程洵笑了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程洵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摇了摇，把那阵莫名的寒意甩开，推门进了灶间。

        “念茯。”

        他从镇上带回来两本手抄的策论和一包桂花糕，推开竹篱门时沈念茯正蹲在花圃边给栀子捉虫。

        可沈念茯攥着门扇的手指收紧了。

        可她的手刚上门扇，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寒意——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从脊椎底端爬起来的冷意。

        今日是四月十六。

        她后颈的汗竖着，像动物在感知到猛兽靠近时本能的应激。她不知为什么怕。

        他顿了顿，“我要让你过好日子。”

        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糕，“刘婆子今日新的，我闻着香就买了。”

        可此刻站在灶间门口，她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像一场避不开的暴雨，乌云已经压到了山上，只是还没落下雨来。

        他忽然转过来看着沈念茯，目光里有种极深极的东西，像酝酿了很久终于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

        午时刚过，程洵回来了。

        她推开门进屋，想去灶间看看中午煮什么。

        程洵将策论放在书案上，回看了一眼窗外，日光正好，栀子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

        程洵被桂花糕噎了一下，嚼着嚼着笑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沈念茯心一热，眼眶就酸了。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屋。

        她低看了一眼腕间的玉佩，“沈”字在日光里温透亮，她弯起角，心想程洵怎么还不回来，昨日说好了今日带她去看镇上庙会的。

        这个破落的小院是她这三个月来最安心的地方，程洵待她如珍如宝，她每天醒来都是笑着的。

        沈念茯脸一红，垂下眼：“你说……你说从今往后只护着我一个人。”

        她听见动静抬起，看见程洵在日光里朝她走来，鬓发被风得有些乱，却笑得眉眼弯弯。

        他在院中藤下求亲那日，是四月十五。

        他比她高出一个还多，此刻微微低看她，日光从半开的窗扇间漏进来，将他整个人浸在的光晕里。

        沈念茯站起来，掸了掸手上的泥，凑过去闻了闻，桂花的甜香扑了满怀。

        她猛地回，院墙之外那片竹林安安静静，日光透过竹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雀在枝来去。

        “还有呢？”

        沈念茯想了想，耳朵尖起来：“你还说……谢谢我活下来。”

        她拈了一块进程洵嘴里：“你先尝。”

        她伸手覆上他抬着她下巴的手背：“程洵，我不要什么好日子。我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