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叶父呼出一口雾气腾腾的热气，转眼看向雪之外，“这番是我当初落至此时发现的，若非如此，这方向本就一条绝路，直通寒漠，韦三见我们上了这路，定再不会疑心来探，出了便沿着峭一直直走，若行路快些，一个时辰就可到了定衢远郊的一树林，你拐着上了大，就跟着地图走罢。”

        …以叶父的本事，也合该是人族中出类萃的，至于猎，怕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诉说。

        这些天，住宿的钱、吃食的钱包括车的钱，都是叶父一一负担，她虽说不通人族物价，却哪还能再多要人这么多财物？

        小姑娘忙着便就要往回推。

        “老子昨晚一晚，便是去韦三去了黑市帮你换了银票与大。”

        ………

        “旻子他娘走得早…我这些时日，虽口对你不好，却把你当我亲闺女看，路上也莫乱信了人，这世险恶…春秋变了凉热，要照顾好自己。”

        雩岑垂着眸半晌说不出话来。

        雪越下越大，似乎将世界都盖了。

        叶父与叶旻，像又不像…却总是一路地帮人暗暗足了打算。

        “丫，我便只能送你到这了。”

        好好的日被厚云遮了，行车的路上，端端下起了一片一片的鹅大雪，大到似乎看不清未来的路还有多远，也不知这段路她要走多久。

        他在等一场足以笼罩一切的大雪。

        寒风凌冽，前路却是无尽蔓延的春光。

        “我会好好保存的。”雩岑敛了眸，将怀中的包裹抱紧了些，却摸索着了，从内竟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来，顿时傻了眼：“这…？”

        恍然间，听着耳边的蹄，她突然明白方才无端端抽了半晌烟的叶父究竟在等些什么。

        “…我的钱？”雩岑愣住。

        待到她反应过来顾着回眸看，叶父的影与那山，都缩成了小小的一点，一如她那日回再去看叶旻的模样。

        不知为何，雩岑在上斗篷的兜帽时，脑子里突而冒出这样的念。

此一回事。

        “其中弯绕太多，也解释不清，我便答应了旻子要将你们安全送出，自然会信守承诺。”

        “丫。”两人缓步间，突而顿步停下，叶父将手中的缰绳进她手中拍了拍她的肩，“知太多，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是一些银票，还有一件披风，狼毫的，狐的那件既答应给了你，我这件，也不必留着了。”男人垂眸，抚了抚雩岑怀里的包裹，“它们原该就是在一块的，若是以后困难了想卖，两件便一并卖了去罢，别分开。”

        那旁人也不必去问罢了。

        “往后…自加珍重。”

        足以将山的薄雪叠厚，再一片片脱落，堵住他们来时的口，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蹄还是脚印，都会被寂寂雪山通通藏进肚子里，沉默着永远埋葬。

        明明前路漫漫，但因为有相互扶持之人，无论是仇人、亲人，还是只是朋友，但只要想着，有人会与她患难与共，历了这未来的一切人事，心下就展开一片氤氲的心安，似乎有再长的路，也可以蹒跚着一路走尽。

        叶父当初半路上也与她开过玩笑，说把她送出这段就叫她自己与零随走着去，雩岑惯来是好骗的，心中已笃定了带着零随一路可以自己谋生着攒钱买个代步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好歹还是个仙，总不能饿死累死在半路，谁知叶父表面虽说着，却无一不细地为她打点清楚了。

        雩岑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上了路的。

        雩岑想起，叶旻曾说，那件狐原是他阿娘的…那这件，理应就是叶父的，本来还对如此好的东西存了疑的她此时瞧见了叶父真正的本事，自然也并不再好奇这些是从何得来的。

        男人抬手捋了捋侧儿的鬃。

        然叶父本吊儿郎当的表情也在此突而变得严肃起来：“…原不是何些干净之事，便不必追问。”

        语罢，腾天的大火熊起，将面前的冰墙化净，又是一番崭新的天地。

        “这本就是你丫的钱，老子不过拿着吃了你一回，怎又成我的了？”男人瞟了个白眼，直接将银票从窗口反手进了车中，“我看你也是不会打理的，不如让你那小相公拿着，省的来日被人骗了，饿死在荒郊野岭。”

        “你的那三颗南珠。”叶父这才提到，“旻子托我与你个歉，说本不该私收你这般贵重的东西，只私人留作纪念，请你安心，不会典当，可上车前他将另外两颗包着给了我，说你们无何盘缠，自然是比我们更需要这些的。”

        好在还有零随。

        以叶父叶旻的家境，哪能掏出这么多钱来？